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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 親

發布時間:2016-06-28閱讀次數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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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? 我的父親母親都是解放初期參加工作的,長期在基層工作,因工作需要常被組織部門調動,從我記事時起,我和弟弟時隔三兩年就坐在板車上隨母親搬家,車上除了我弟弟外,有兩只木箱,那里裝著棉被和全家人換洗衣服。我們先后在青草、練潭、甑山、卅鋪等地生活過,那時的家就是母親在單位分配的宿舍,我和弟弟就隨我母親吃食堂,偶爾父親過來了,就在食堂多打點菜。1976年母親才調到城關,我們才有了一個固定的居處,這時,我快初中畢業了。
??? 父親和母親是通過組織介紹認識結婚的。在這之前,父親有段婚姻,所以我有個大我9歲的哥哥,母親視他如己出,我出生證上的布票都讓母親給他做了新衣,弟弟出生在練潭,所以小名叫“練生”,那些年生活很艱苦,外婆看母親每天要下鄉又要喂奶,有時就給母親炒點蛋炒飯,而母親每次都要偷偷撥點給哥哥。常常遭到外婆的責怪,說:大男孩,晚上就睡覺,你還要喂奶,母親總是笑笑,現在每每談起那段日子,大哥眼框總是濕濕的。大哥16歲時,被接兵部隊領導看上后,帶走當了小兵,后來和一名軍醫成家,現在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武漢,每年不是自己回來陪父母親住住,就是接他們過去住一段時間。
??? 父親不拘言笑,母親性格率直,記得住在甑山時,我和弟弟因放學遲,食堂的飯菜賣完后,常常就餓著肚子上學,母親知道了,心痛得要命,跑去和食堂師傅狠狠“爭上了”。后來,食堂師傅就會留下我們的飯菜,結束了我們時常挨餓的日子。因我們是少數“吃商品糧的”,便自然沒有幾個能在一起玩的小伙伴,就是好不容易能湊到一起,也會被父親的下鄉回來作鳥散狀。一到寒暑假,我和弟弟就被送到親戚家,由于瘋勁,回來時,我和弟弟都會“光榮受傷”,被母親帶到衛生院,疤上紗布,帶上幾瓶紫汞和紅汞回家,這時,父親便買來筆墨和寫字本,說上一句“字是大門”,我們便會安靜幾日,等著開學。
??? 聽父親說,他生下時,我的爹爹奶奶年齡很大了,在父親十幾歲時,爹爹奶奶就失去了勞動能力,父親是一邊挑著糞桶一邊上完私塾的。也正是年輕時的鍛煉,父親的身體一直很好,我們心目中,病痛好像與父親無關。直到有一年父親單位,原金神區包圩公社,來了兩個神情嚴肅的人告訴我們父親在南京住院,一向快言快語的母親竟半天說不上話來。原來年近半百的父親在防汛前線和民工在一起死守圩壩八天,汛期結束了,圩壩保住了,父親卻病倒了,是縣委得知消息后派小車直接送南京就醫的。常年的防汛工作,讓父親的腿落下了病痛,去年有幾天躺在床上不能下地,弟弟到處尋醫問藥,父親也很堅強,加上母親的照顧,如今,父親又能行走了,還能早晚在門前的沿河路河埂上比劃幾下。年初,有位雙港的老熟人,給了一個偏方,父親每天堅持涂抹,日見好轉,我們一家人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。
??? 父親寫得一手好字,那是剛參加工作時在縣委宣傳部刻鋼板字練就的,父親還當過夜校的老師,母親常常說他是“老夫子”,父親喜歡看書,特別愛看地理書。他告訴我們,老家有句古話:富不丟豬,窮不丟書。當年我高考失利,在后來的銀行和稅務招干中,盡管分數達到了,先后又因為內招和不要女生沒有被錄取,父親便說,“女孩學門專業吧”。后來,我就專心從事企業財務管理,至今,還是因為父親當年的指教收益。從弟弟開始,我們家讀書的都到研究生畢業了。
??? 節假日回來時,父親就會和孫輩們暢談天南海北,母親便在這個時候喃喃說上一句:我家底不好,沒什么文化,還是參加工作后才學些東西。父親便說,你也好啊,要不當時兩人都挨斗,怎辦啊!原來是父親在雙港區分管文教衛工作時,有一天被紅衛兵從安慶會場上請了回來,到車站時,父親看到好多紅衛兵,心想先回家做個告別吧,回到練譚時,母親看到父親的神情,就勸慰:“你家又沒有收租,又不是惡霸,你從小就參加革命了,不要怕。”盡管這樣,母親還是讓大哥隨父親到區里,那段日子,大哥早出晚歸,很是辛苦,父親有時還念叨,小小年紀,天天步行幾十里,陪著大人當心受怕、受累,真苦了孩子!為了不讓家人當心,父親小心躲避著棍棒,終于平安地回到家中。
??? 母親長期從事婦女工作,也許是工作性質的原因,對我比弟弟更加關愛。記得很小時候,有一次家里來了一個外地親戚,母親讓我去買車票,等母親帶著親戚趕到車站時,見我從別人手里拿到車票,回到家,母親便問我為什么不自己排隊。母親說,一個人尤其是女孩子,一定要從小自立,不要占人家便宜,于是我寫下了人生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檢查,這份檢查,深深烙在我的心里,她教育我力爭做一個自立、自強、有責任心的人。
??? 歲月如梭,我們都已長大成人,父親也調到石河區工作,那時我們還住在兩間小平房里,家里親戚出主意讓父親在附近買一小塊地,解決住房問題,被父親嚴厲訓斥。記得住在卅鋪時,我和弟弟都在長身體,母親想給我們加強營養,開點小灶,就托知青在上海買了一只煤油爐子,父親很不高興,告訴母親下不為例,母親很委屈,“又不是不給錢,本地也確實買不到啊”。父親解釋道,這些知青都想回城,政策又剛剛開始,到時人家找過來,不好處理!母親也是受黨教育多年的老黨員,無論父親身處何職,母親始終嚴格要求自己,一直到現在,我們回家時,父母親總是告誡我們:我們老兩口退休工資夠多了,你們都是夫妻倆養一個孩子,過日子也夠了,不要想那些歪歪財,一輩子本本分分,踏踏實實比什么都好!大哥和弟弟從部隊轉業后先后被安置到金融部門和稅務部門,我也長期與資金打交道,我們三家人互相勉勵,沒有一人違紀違規,父母親欣慰地說:知足了。
??? 如今,父母親年事已高,起居很有規律,父親喜歡靜,在家看看書,母親喜歡動,白天上老年大學,又在歌舞會唱歌,晚上還去打鏈槍,有時老兩口也會和熟人“摸上幾排”。 就是我們回去做點事,他們總會說,你們在外不容易,回來就休息休息,居家過日子,將就著也過去了,只要你們家家都平平安安、和和睦睦,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孝順!
??? 這就是我的雙親,父親葉學華,母親笪秀蘭!同年生于1934年。 (葉向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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